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难忘的汪家滩往事

发布时间:2018-12-18 08:00:00 信息来源:宣城市政协 作者: 宣城市政协 浏览:16575 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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岁月如梭,光阴似箭,转眼间参加新线铁路建设工作已四十年。其间,我先后当过养路工、调车员,干过办公室、工会、党务工作和行政管理工作。但令我记忆最深、最难忘的是在1978年汪家滩养路工区那段艰辛的经历。这是我参加新线铁路建设的第一站,在这里上了第一堂课,接受了新线铁路建设者的“启蒙”教育。往事如昨,记忆犹新,历历在目。

1977年底,因皖赣铁路建设需要,铁四局(铁道部第四工程局)在安徽招收96名新工人,分别来自合肥、巢湖、滁县、芜湖等地区下乡知青及部分铁四局子弟。19771227日,我与大家一样兴高彩烈,怀着满腔热血,憧憬着美好未来,来到皖南山区宁国县铁四局新管处(现中铁四局八分公司)直属工程队报到。自此,我有幸地加入新线铁路建设者的行列,成了一名正式的铁四局职工。

1978年初,直属工程队对我们96名新工人进行了短期培训,尔后将我们编为三个班,分配到宁国、汪家滩、孙埠三个工区,全部担任新线铁路养路工,我被分到最艰苦的汪家滩工区。记得,我们32名新工人到达汪家滩工区后,工班长刘少让按排我们三人住一间房,并带领十几位老师傅帮我们打扫房间、擦窗户、支床铺、放好木箱,安好了我们的“新家”。下午在活动室(实际上是一个大库房)开了一个欢迎新工人大会,刘班长介绍了汪家滩工区基本情况和对养路工作的基本要求,针对部分新工人的低落情绪,进行了精神上的抚慰与思想教育。

当时,汪家滩地属宣城县杨林公社连洲大队,四周是丘陵、山岗,近处有荒滩、坟茔,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最近的村庄也有三华里,离水东镇十二华里,距孙埠镇近二十华里,可见其荒芜、偏僻、凄凉。汪家滩站只有一股道,实际上是皖赣线上一个乘降所,每天只有一对客车591/592次,列车停靠一分钟,供旅客上下车,汪家工区只有两幢平房,一个食堂,一个厕所,没有自来水,只有一个人工压水井。

初到汪家滩,我和新同事一样有同样的感受:之前在农村拿锄头把,现在换了洋镐把,且在这鬼不生蛋的地方养路,不知猴年马月是尽头啊……火车司机、铁路警察、车站行车人员、机械修理等才是我的理想和目标。至今我还清楚地记得,在我到宁国新管处直属队报到的前一天晚上,家里来满了贺喜、道别的人,父母亲属及同学都十分羡慕我。是的,我家父辈及亲属没有一个跟铁路“沾边”,让我捧上了铁路这个“铁饭碗”,工资高、待遇好、坐火车有免票真是有福气,好运气,我打从心底高兴,乐得合不拢嘴。然而现今到了汪家滩,却只当一名养路工,好像一瓢冷水从头泼到脚,全身凉透了。理想与现实反差太大了,真叫人着实想不通。

“人总不能凭理想而生存,要适应环境。新线养路工作需要你们年轻人,养路是铁路基础工作,它能锻炼人,铸就你们成才,大有可为。”老班长刘少让、巡道工卜先佑师傅热情找我谈心、开导我。与我一起来的新同志中有赵玉兰、徐文明、繆正义、刁华宁、孙忆林等同我交流、沟通,帮助我解开思想疙瘩,理顺情绪,提高思想认识。经过一段时间磨炼,很快我就适应了汪家滩的养路工作及生活环境。

汪家滩工区新老工人四十余人,来自“五湖四海”,他们分别来自山东、山西、河北、云南、四川、贵州、安徽。工区担负着10KM的线路和桥梁养护任务,北至澛溪大桥6KM,南至莲洲村王家山4KM

养路工作虽累而有“巧”,“巧”就是有一定的技术含量。刚开始拿洋镐捣固砸道碴,因角度不对,石子飞溅至头部、脸上、嘴里直喊痛。让我记忆最深的是,用钢钗整道床很费劲,手磨破了皮,汗流浃背,费了九牛二虎之力,半天还整不到两节钢轨(25M),老班长刘少让、贵州籍师傅邱忠亮细心讲述用钢钗的姿势,铲道碴的角度,多次作示范演示,手把手地教,终于我掌握了整道床的技巧。在此之后,我整道床、砸洋稿捣固、起道、拨道、浆砌、护坡等样样都能干。在实践中学到和掌握了铁路上部和下部、轨距、双轨之间高度差、曲线半径、超高和反超高、大腰、小腰、接头、三角坑等养路工作的基本知识,为我后来从事行车、铺架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。

养路工属野外作业,顶烈日、冒严寒,工区里的老师傅个个面目漆黑,足以诠释养路工的艰辛;养路工劳动强度大,粮食定量为每月48斤(国家核定一般工种的粮食定量每月25斤至30斤左右),其足以说明体力劳动的程度。

养路工虽苦亦有乐,苦中有乐,乐在其中。汪家滩工区原来只有十几名老工人,我们三十二名新工人到来后,给这里增添了人气和生机。夜晚、下雨、下雪工休时,新老工人打扑克、下象棋,自取其乐;口琴声、二胡声、笛子声、河南豫剧、山东快书组成了和谐的交响乐。汪家滩上空荡漾着欢声笑语,一扫孤独、荒凉、枯燥、沉闷的气氛。特别是老师傅王福才,系山东郓城人,为人和善、儒雅,我们新工人经常三五成群到他房间,席地一围听他说书,只见他笑了笑,清清嗓子,口若悬河地讲起了《水浒传》。他绘声绘色,信口拈来、滔滔不绝,我们听了入神入迷,如痴如醉,仿佛身临其境。

喝酒划拳也是养路工人沟通交流、表情达意、取乐解闷的最简便、最直接的方式。每到月中旬发工资,无论是老工人还是新工人均三三两两、四五成群,上食堂买上两个小菜,一个葱爆肉,拿上一瓶“老白干”或“红粉大粬”,围着自制的活动木板桌,端起酒杯,手一伸:“哥俩好呀,三桃园、四季发财、五魁手呀、六六顺……十全十美”边喝边划拳,此时个个成了“酒仙”而进入了忘我的境界。

同样休大礼拜,对我们而言是最有乐趣、最风光的一天。所以我们新工人最企盼大礼拜。大礼拜即每两周休息一天,食堂只开两顿饭。到了大礼拜,我们似乎由“第三世界”进入“第一世界”。大礼拜,我们身穿蓝色工作服,佩戴铁路路徽,肩背印有铁路标志的挎包,揣着宁国到芜湖的临时定期(一年)桔黄色的铁路免票证,踏上592次列车,周游宣城、湾址、芜湖。当出站检票时,掏出免票证一亮,顺利出站,让其他旅客刮目相看、羡慕不已。顿时感到铁路养路工的身份一下变得很特殊,那种优越感与自毫感油然而生,甭说有多高兴,至今回味无穷。

在汪家滩近一年的养路工日子里,除了学会掌握养路工的基本技能外,还临时干过三个月的食堂管理员兼菜买,交接时账物相符,分文不差移交给了老管理员。之后一直担任兼职材料员,每月去宁国队部领取材料、工具、物资。由于自己勤奋努力、任劳任怨、兢兢业业,工区与直属队领导将我推荐到行车工作岗位。

197812月底,一纸调令结束了我的养路工生涯,到第一车务段湾址车站担任调车员,算是圆了我当初入路时的梦想。如今,每每回忆汪家滩的那段养路工生涯,那些曾经教导、支持、帮助我的良师益友,那段难以忘怀的经历,实在令我感慨、动容,在我心灵的深处仍然是那样的清晰、眷念、难忘。(张光逵)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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